夏虫不语

《他一直爱你》

   

   

  第八章 

   

  三月初,万物回春。 

  林奚躺在床上翻着历代医案,一枝玉兰从窗外伸了进来,她抬头,不由得感叹,时间飞速。 

  因为足部舟状骨骨折,她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下地走动了,并且这一段时间来,她一直都在医院,就连过年也是。 

  从去年12月份开始,流感一直肆虐在全国各地,林骞之为了尽快找到控制的方法,所以一直留在s市。听说林奚受伤时,他就让梅山县医院的老朋友们一直代为照顾,并且年初也有意让林奚过来一起研究。 

  林奚也是最近知道爷爷的意图,然而有心无力,她只能一遍遍地翻着古代医籍,希望从中能找出什么头绪来。 

  因为舟状骨的血运差,骨折之后极难恢复,所以医生们都尽量不让她下地走。所以自从上次下山,她便一直呆在这间房子里,外面都发生过些什么,她一概不知。 

  阿渡在这期间来看过她两次,第一次来有些愧疚,说什么不好意思,你都是为了我之类。林奚笑了笑说“不关你的事,是我运气不好。”然后,将方子和药一同交给了阿渡。 

  阿渡第二次来看她,是她杀青的时候。因为还要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,所以她匆匆地来,又匆匆地走。林奚只记得她最后走时说的:谢谢你,林奚,长这么大,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,你这次为我受伤,我会永远记得的。 

  林奚并不是一个计较恩情的人,再说了,医生的本职就是治病救人,至于救了谁,帮了谁,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问题了,所以缘尽了,分离也就理所当然,不必记得,更不必难忘。 她想这个道理刘源比阿渡也许更懂得。 

  她在这里住院,意外的有很多人来看她,周围的邻居先是来嘘寒问暖,之后李笙来了一趟,再之后,道具组的人也来了一趟。可是,这么多人中,她最不愿意出现的那个人,也意外的没有来。 

  虽然正合她意,但却总感觉有一丝失落。为什么呢?她也不知道,或许是一份是没有道出去的“感谢”?她虽然总是帮着别人也不在乎感谢之类,可是,对于别人帮自己这件事,却总是放在心上。 

  那天寒冬飞雪的夜里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刘源找到了她,带她离开黑暗与寒冷,若说心里没有一丝触动,那是骗人的。 

  说来,她对刘源并不怎么了解,她一开始只是不愿接触他,因为他是明星。之后,刘源几次三番的来找她,她虽然一直端着架子,但是从本质上来说,她并不讨厌他。 

  然而,现在刘源悄无声息地走了,就像他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样。这样的感觉难以形容,就像某天下午突然一只小狗在你身边转圈,但之后永远地消失了一般。 

  或许,她和他本就该是两个世界的人,虽然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,但之后就该永远平行地运行在各自地轨道上。 

  林奚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《温病条辩》,为了避免再胡思乱想些什么,所以她决定试着下地走走,因为要赶快好起来帮爷爷,或许再不出两周她就可以去s市了。 

   

  春日里的s市,空中到处飘着飞絮,在远离市中心二十公里的半山一带,是一处颇为安静的别墅区。这里并非一般的别墅区,因为戒备森严,又能独立成府,所以城中很多顶级富豪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。 

  在其中的一座府院中,一个披着秀发的女人正推着一把轮椅在花园里散步,而轮椅上的人,便是她的丈夫。 

  女人的心情难得看起来不错,因为从去年冬天到现在,她一直都愁眉不展,四处奔波。 

  走到了一旁的石桌边,女人停了下来,对着轮椅上的男人说:“你也该累了吧,我们坐这休息下吧。” 

  男人慢慢地点了点头。 

  女人继续说到:“今天天气真好,阳光也不刺眼,院子里的花都开了。” 

  男人在听到最后一句时,拳头有稍微地握紧,继而动了动嘴角,问道:“好看吗?” 

  女人马上回答:“好看极了。” 

  男人笑了笑。 

  女人在片刻后,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,于是马上跪到男人的轮椅边,小心翼翼地说到:“对不起平章,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。” 

  男人平淡地笑了笑,接着用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白布,说道:“花本来就很美的。” 

  男人能够感受女人现在手里的颤抖,因此伸出一只手覆盖在女人的手背上,轻轻地抚摸,说道:“小雪,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了,我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,起码,还能陪在你们身边。” 

  蒙浅雪听了他这话,眼泪突然一下子流了下来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平章,你放心,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治疗办法的。” 

  萧平章点了点头。 

  过了会儿,萧平章握起蒙浅雪的手放在鼻子跟前,嗅了嗅,道:“真香。” 

  

  坐在三楼阳台上的萧平旌此时正看着这一切的发生,虽然他听不见大哥大嫂在说些什么,但是依然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。 

  从上次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回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,期间因为必须要补的戏,他回去过一次梅岭,而其余大部分的时间,他都留在家里。 

  国内国外的几个权威眼科医生他们都找过了,然而结果都是一样,大哥患得的是一种突发性眼底充血所导致的失明,可能与劳累有关,可能与遗传有关,总之原因并不确切,而治疗上因为不能病因治疗,所以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办法,只能走一步是一步。 

  这几天他暂时代替着大哥帮着父亲打理着公司,因为是一个新手,所以只负责一些基本工作,决策方面的事他依然每天要进行汇报。 

  大哥和大嫂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,而萧平旌依然看着两人曾坐过的地方,现在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大哥能够好起来了。 

  自从大哥病了之后,他突然才觉得原来自己一直是大哥和父亲翅膀保护下的小鸟,不管他的天空有多大,可以飞得有多远,为他撑起那片天空的人,永远都是他的父兄。现在,他的那片天,塌了一半。 

  晚上萧平旌去了父亲那里一趟,汇报了今天的工作,确切消息称,最近A国方面又成立了一家大型的岩页气开采公司。 

  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,只是在国际能源方面,往往动一发而牵全身,任何国家的任何举动,都有可能带一场不小的震荡。萧庭生听后脸上并未有任何改变,只是吩咐王伯去吩咐厨房准备点晚饭。 

  萧平旌虽然以前不怎么理会家族的生意,但是一旦不得不接手了,不管是暂时的,还是长期的,总要摸清里面的门道,不给家里丢脸才是。 

  但是看见父亲这样一副感觉没听到消息的样子,他实在觉得有些不明白。 

  萧庭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平旌,“你怎么还没走?我今天可没有让王伯准备你的晚饭。” 

  萧平旌“啊?”了一声,心想我来给你汇报工作,你怎么没答我一声就让我走啊? 

  然而,萧庭生接下来突然变得有些严肃,说到:“A国近年来页岩气开采量的快速增长,这也许意味着世界能源领域的一场革命正在悄然拉开帷幕,但是,平旌,你要永远记得,能源问题,不光关系到经济问题,更是政治问题和国家安全问题。 ”

  萧平旌听后点了点头,这样的话,他已经听父兄说了很多遍了。 

  从父亲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,萧平旌想着要不要去大哥那里蹭顿饭吃,毕竟,大嫂的手艺可是一绝。然而,走到半路时,发现大哥和大嫂房间的灯已经黑了,看来,他们今天难得出来转转,可能太累了,于是只能转了头往回走。 

  从大哥的东院到他的南院,其间有一段距离。绕过墙有一湾清溪,院子里还种了些竹子,他很喜欢。十岁那年,他住进了这个院子,便高高兴兴地给了个名字叫“广泽轩”。  

  后来他去外面上学,拍戏,几乎不怎么回家,回到这个院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如今因为大哥的病,他又回到了这个院子,看着上面“广泽轩”三个字,有些熟悉,又有些丢脸。 

  于是不由得便想起了儿时,那时候母亲还在,大哥大他八岁,但还是经常带着他到处玩。那时还有元启,元启只比他大两岁,因为二叔父走的早,二婶母生下他后就选择了改嫁,所以性格有些内向,整天看起来都愁眉苦脸的。 

  元时是最小的弟弟,他出生时萧平旌都已经上中学了,自小就和他亲近,只是就在前年,三叔父也因为一场车祸也走了。 

  想来也真是家门不幸,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。自从三叔父走后,一个大大的家本来人声鼎沸,钟鸣鼎食,可是现在就剩下父亲,大嫂,和他哥俩了。 

  元启现在已经搬出去了,偶尔会在公司见上一面,元时则被三婶母带到了娘家那边,他几乎都有一年没有见元时了,不知道下次见面,那小子会不会忘了他。 

  人生真的是难以捉摸,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。

  半夜萧平旌躺在床上,或许是外面的月亮有点亮,让他很难入睡。他前几年在学校的时间少,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剧组,冰天雪地,狂沙大浪,他都照样睡得安稳如山,可是现在,这样安稳的环境里却睡不好了。 

  思来想去,他觉得是自己迷茫了。以前他以为自己的目标就是拍戏,在光影里留下自己的痕迹,让世人甚至后世人可以欣赏他所塑造过的那些角色,那时他以为这是一生都不会改变的东西。 可是现在,他觉得与父兄所建立的事业和维护的东西比起来,自己以前所追求的东西就像是儿戏一般。

  可是,人活着,不就是为了去做自己喜欢做的吗?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有点刺耳。 

   

  (tbc)

    

  这周工作量突然巨增。咳咳,虽然我这个文吧,写的也不怎么样,但是,我还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小作者~π_π所以这周更的这么少真是羞耻啊。。 

  

   

  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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